导语我娘是绣花女,供养我爹考上状元。我娘苦苦等着我爹来接她,可她一直也没等来。
直到我十四岁那处,我娘病死了。临死前给了我一只玉佩,让我上京去找爹,
可我转手就将玉佩当了十两银子,卖了娘留下的小院,拿着所有银两去了江南。
我爹连我娘都不认,哪会认我这个女儿呢,我可不想认那个便宜爹。我在扬州城租了小院,
做起绣活来,养活自己。后来名声在外,不少达官贵人都闻声而来,找我给他们定制绣品。
我开始招收女孩子,教她们特殊绣技,绣出与众不同的绣品,价值翻倍。一位神秘公子上门,
定制了一幅百鸟朝凤的绣品,我花了三个月亲自绣好,他来取时两眼放光,对我称赞不已。
后来,他经常来找我,让我给他绣各种贴身佩戴的绣品。再后来,他参与其中,
提出许多改良技法,让我的绣坊扩大经营,他也注资入股,生意越做越大。
某天一位夫人带着女儿找了来,指名让我绣一幅百鸟朝凤的屏风。
1 正文第1章 祸从天降“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嘴里漫出一股腥甜。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散乱,耳边嗡嗡作响。
“这就是你绣的‘百鸟朝凤’?我看是‘百鬼夜行’还差不多!
”面前那身穿粉色织锦缎的少女指着我的鼻子,指甲修剪得尖锐,差点戳进我的眼睛。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凤凰的眼睛是在泣血!你是想诅咒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那幅《百鸟朝凤》,我用了最上等的金线,
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何来泣血一说?分明是欲加之罪。“这位小姐,那是朱砂点睛,
寓意鸿运当头,若是换个角度……”“还敢顶嘴!”少女反手抓起桌上的茶盏,
狠狠砸在绣架上。茶水四溅,滚烫的茶汤泼洒在耗费我三个月心血的绣品上。金线瞬间污浊,
原本昂首欲飞的凤凰,瞬间变成了一只落汤鸡。“我的绣品!”我惊呼一声,
扑过去想要抢救,却被两个粗壮的婆子一把按住。“毁了……全毁了……”我看着那团污渍,
心都在滴血。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是绣娘的命!一直端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贵妇人,
终于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盏。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一只蝼蚁。
“既然绣坏了,就是对太后大不敬。来人,砸了这家黑店,把这个刁民送去扬州府衙。
”“你们凭什么!”我奋力挣扎,双眼赤红。“我犯了什么法?凭什么砸我的店!
”少女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凭什么?
就凭我爹是当朝礼部侍郎!就凭我们是给太后办事!你这种下贱胚子,
踩死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礼部侍郎?我脑中“嗡”的一声。
那个抛妻弃女、害死我娘的负心汉,如今已做到礼部侍郎了?这两个女人,
就是他后来娶的高门贵妻和娇养的女儿?命运真是可笑,我躲到了江南,
还是躲不开这群恶鬼!“给我砸!”少女一声令下。“哗啦!”货架被推倒,
名贵的丝线滚落一地,被人随意践踏。精美的屏风被踹碎,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
那两个婆子死死反剪着我的双臂,按着我的头,逼我看着这一幕。“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得罪本小姐的下场。”少女走到我面前,绣花鞋狠狠碾过我掉落在地的一方手帕。
那是娘留给我的图样。“住手!你们住手!”我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但我越痛苦,
她们笑得越开心。那贵妇人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嫌恶地看了我一眼。“带走。
别让她的脏血脏了我的眼。”2 牢狱之灾扬州府的大牢,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血腥的味道。我被粗暴地推进了一间牢房。“进去!老实点!
”狱卒锁上门,透过栅栏,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跌坐在发霉的稻草上,膝盖钻心地疼。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绣坊被封了,姑娘们被赶散了,我辛辛苦苦经营了三年的心血,
毁于一旦。这就是权势吗?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把普通人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冤枉……我是冤枉的……”隔壁牢房传来微弱的呻吟声,紧接着是皮鞭抽打皮肉的脆响。
我抱紧双臂,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我不怕苦,不怕累,哪怕当年只有十四岁,
我也能咬牙活下来。可这种无法反抗的绝望,让我感到窒息。“林老板,别来无恙啊。
”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狱卒点头哈腰地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那个粉衣少女身边的贴身丫鬟,叫翠儿。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是你。”我死死盯着她。翠儿让人打开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将食盒往地上一扔。
“小姐心善,怕你在牢里饿死,特意赏你的。”食盒翻倒,里面滚出两个发霉的馒头,
还有一碗馊了的泔水。“吃吧,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我冷冷地看着她,
一动不动。“怎么?嫌脏?”翠儿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强迫我仰起头。“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被人捧着的林老板?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
”头皮传来剧痛,我被迫对上她那双势利的眼睛。“为什么要害我?我与你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翠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怪只怪你风头太盛,
怪只怪三皇子多看了你几眼!我家小姐看上的男人,也是你这种下贱东西能勾引的?
”三皇子?那位神秘公子?原来是因为他。原来那对母女是看上了三皇子,怕我挡了路,
所以才要置我于死地。仅仅是因为嫉妒,仅仅是因为一个男人的青睐,就要毁掉我的一生?
“我没有勾引他!我们只是生意往来!”“啪!”翠儿狠狠甩了我一巴掌。“还敢狡辩!
三皇子为了你的绣坊出钱出力,满扬州城谁不知道?你个狐狸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松开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我家夫人说了,只要你认罪,
承认是你故意毁坏寿礼,诅咒太后,就留你个全尸。”认罪?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承认了就是死路一条,甚至还会连累无辜。“我不认!我没做过!”翠儿眼神一冷。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你是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她拍了拍手。
两个满脸横肉的狱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夹棍。那是专门用来夹手指的刑具。对于绣娘来说,
手就是命。“给我夹!夹碎她的手指,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3 十指连心“不要!
”看到夹棍的那一刻,我终于慌了。我惊恐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求求你们……不要伤我的手……”我可以死,但我不能失去这双手。
这是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两个狱卒根本不理会我的哀求,
像抓小鸡一样把我拖了过去。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我的手腕,
将我的手指强行塞进夹棍的缝隙里。“啊——!”还没用力,
冰冷的木棍挤压指骨的痛楚就已经让我冷汗直流。翠儿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笑得残忍。
“林老板,这双手生得倒是细皮嫩肉,可惜了。”“只要你画押,这苦头就不用吃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罪状的纸,扔在我面前。纸上墨迹未干,字字句句都是要我的命。
“我没有做……我不签……”我咬着牙,眼泪混合着冷汗流进嘴里,苦涩无比。“嘴硬!
”翠儿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行刑!”“咯吱——”狱卒猛地收紧绳索。“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牢房。十指连心,那种痛楚仿佛直接钻进了脑髓,
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签不签!
”翠儿弯下腰,逼视着我。我疼得浑身抽搐,意识都开始模糊,却依然死死咬着嘴唇,
摇了摇头。我不能认。认了就是死,还会背上千古骂名。我娘在天上看着我,
我不能给她丢脸。“好,好得很!”翠儿气急败坏。“给我加力!
我就不信她的骨头比夹棍还硬!”狱卒狞笑着,再次拉紧绳索。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就在这时,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住手!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狱卒的动作一顿。
翠儿不耐烦地回头:“谁敢管礼部侍郎府的闲事……”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昏暗的过道里,走来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他面容俊美,却冷若冰霜,
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正是那位“神秘公子”,三皇子萧景珩。
“三……三殿下……”翠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那两个狱卒也慌忙松开手,
跪地求饶。我的手终于得到了解脱,软软地垂在身侧,早已红肿不堪,鲜血淋漓。
萧景珩大步走进牢房,看都没看翠儿一眼,径直来到我面前。他蹲下身,
看着我惨不忍睹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暴怒。“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想要触碰我的手,却又怕弄疼我,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我看着他,
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为何……为何要害我……”我声音嘶哑,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萧景珩脱下外袍,轻轻裹住我颤抖的身体。“是我连累了你。”他转过头,
看向跪在地上的翠儿,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滚回去告诉林婉柔,这笔账,本王记下了。
”翠儿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牢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萧景珩从怀里掏出金创药,
小心翼翼地给我上药。清凉的药膏缓解了灼烧般的疼痛,我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们……是谁?”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我还是要确认。萧景珩动作一顿,抬起头,
目光复杂地看着我。“那是礼部侍郎林若海的夫人和嫡女。”真的是他。林若海。那个名字,
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我的心里。“也是……你的父亲。”萧景珩接下来的话,
却让我如坠冰窟。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你……早就知道?”我猛地抽回手,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既然知道我是他女儿,为什么还要接近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4 绝望的真相萧景珩没有躲闪,任由我质问。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我起初并不知情。直到看见你绣的那幅《寒江独钓图》,那是林若海当年的成名作,
笔法意境如出一辙,我才派人去查。”“林林,我不是有意瞒你。
”“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我惨笑一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知如何开口?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杀母仇人的妻女面前受尽屈辱,这就是他的不知如何开口?
“那你现在来做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看我怎么死在她们手里吗?”“我是来救你的。
”萧景珩抓住我的肩膀,语气急切。“林若海那个老匹夫,为了攀附权贵,当年抛妻弃女。
如今他怕你坏了他的官声,更怕你影响林婉柔嫁入皇家,所以默许了她们的所作所为。
”“他……默许的?”我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原本以为只是后宅妇人的嫉妒,
没想到,竟然还有那个男人的授意。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然为了官声,
为了另一个女儿的前程,要置我于死地?“就在刚才,林若海已经上了折子,
参你大不敬之罪,要求……就地正法。”萧景珩的声音很低,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响。
就地正法。好一个就地正法!不需要审问,不需要证据,直接杀人灭口!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凝固。“那我还能活吗?”我喃喃自语,
眼中失去了光彩。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一个平民女子,拿什么跟当朝三品大员斗?
拿什么跟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斗?“能!”萧景珩握紧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只要你听我的,不仅能活,还能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火焰。
“什么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萧景珩凑近我耳边,低声说出了他的计划。
“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风雨,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林若海的亲生女儿,
是他当年的风流债,是他现在的催命符!”“可是……那样我会身败名裂。
”女子的名节大如天。一旦公开我是私生女,还是个被抛弃的私生女,以后我还怎么做人?
“名节?”萧景珩冷笑一声,眼中透着一股狠厉。“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名节?林林,
你想想你娘,想想她是怎么死的!你想想这两天受的罪!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我想!
我做梦都想!我娘在破庙里咳血而死的时候,他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
我被人踩碎手指的时候,他在写折子要我的命。凭什么?凭什么恶人可以高高在上,
善人却要受尽欺凌?我不服!“好。”我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听你的。
”萧景珩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进我手里。“今晚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牢房重新陷入黑暗。
我握着那块冰凉的令牌,指尖的剧痛时刻提醒着我,这一切不是梦。半夜时分。
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不是狱卒。是两个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
“林姑娘,别怪我们心狠。”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森冷。“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挡了贵人的路。”“老爷说了,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老爷。林若海。
他竟然连这一夜都等不及,迫不及待地派杀手来灭口了!我缩在墙角,看着逼近的刀锋,
心脏狂跳。萧景珩呢?他的人呢?难道他骗了我?“受死吧!”黑衣人举起钢刀,寒光一闪,
对着我的脖子狠狠劈下——5 舆论风暴“铛!”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柄长剑横空出世,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刀。“谁?!
”黑衣人惊恐后退。黑暗中,几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将那两名杀手团团围住。是萧景珩留下的暗卫!“留活口。”领头的暗卫冷冷吐出三个字。
没有任何废话,刀光剑影瞬间爆发。那两个杀手显然没想到会有埋伏,
没过几招就被打断手脚,卸掉下巴,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我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赌赢了。萧景珩没有骗我。而林若海的狠毒,
也彻底斩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对“父亲”这个词的幻想。从这一刻起,我没有父亲,
只有仇人。第二天清晨。整个扬州城炸锅了。大街小巷,茶楼酒肆,
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个话题。“听说了吗?那个‘锦绣坊’的林老板,
竟然是礼部侍郎林大人的亲生女儿!”“真的假的?林大人不是只有一位千金吗?
”“千真万确!听说当年林大人进京赶考,抛弃了糟糠之妻。那林老板就是原配生的!
”“天呐,这也太缺德了吧?陈世美啊这是!”“不仅如此!听说现在的林夫人和林小姐,
怕事情败露,故意陷害林老板,还买通了官府要杀人灭口呢!”“昨晚大牢里都闹翻天了,
说是抓住了两个杀手,就是林府派去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
一夜之间传遍了扬州城的每一个角落。这是萧景珩的手笔。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
将这桩陈年旧事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有说书先生,将这段故事编成了段子,
在茶馆里绘声绘色地讲。百姓们最爱听这种豪门恩怨、抛妻弃女的戏码。一时间,群情激奋。
无数人涌向府衙门口,要求彻查此事,还林老板一个公道。
甚至有人往林夫人下榻的驿馆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出来!毒妇!”“杀人偿命!
”而在府衙大堂之上。我跪在地上,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脊梁。
堂上坐着的知府大人,此时早已汗流浃背。他看看外面激动的百姓,再看看跪在堂下的我,
又看看坐在旁边面色铁青的林夫人和林婉柔。这案子,烫手啊!“大胆刁民!竟敢散布谣言,
污蔑朝廷命官!”林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怒骂。此时的她,再也没了昨日的优雅雍容,
发髻有些凌乱,眼中满是慌乱和怨毒。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们的预料。
原本以为只是碾死一只蚂蚁,没想到却捅了马蜂窝。“污蔑?”我抬起头,目光如炬。
“民女敢问夫人,民女手中有一块玉佩,乃是当年父亲留给母亲的信物,
上面刻着‘若海’二字。不知夫人敢不敢让人验一验?”那块玉佩,我当初确实当了。
但萧景珩神通广大,竟然连夜帮我赎了回来!“你……”林夫人脸色一白。
她当然认得那块玉佩。那是林若海贴身之物,当年不见了,还找了好久。“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