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旧病与真相池骋是在一个雨夜接到医院电话的。汪硕,
那个陪他走过年少轻狂、在他最孤独时站在他身边的人,被确诊为罕见重症。医生说得直白,
最好的治疗在国外,即便全力以赴,也只剩三年光景。汪硕什么都没要,
只提了一个要求——我要你陪我走完。池骋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是不心疼汪硕,可他心里,
早已装了另一个人。吴所畏。
那个带着一身烟火气、嘴硬心软、明明穷得叮当响却偏偏不肯低头的人。池骋比谁都清楚,
吴所畏接近他的初衷并不纯粹——是报复,是因为前女友岳悦的背叛,
是把他当成了发泄恨意的目标。可他不在乎。从动心那一刻起,所谓报复,
在他眼里不过是爱人笨拙的靠近。但汪硕的病,成了绕不开的坎。道义、旧情、愧疚,
像一张网,把他牢牢捆住。他不能丢下汪硕,可他也舍不得吴所畏。就在他左右为难时,
一个契机撞了上来。郭城宇无意间查到吴所畏最初接近池骋的全部目的,
一字不落地摆在了池骋面前。池骋看着那些记录,没有暴怒,只有一瞬间的沉默。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生气,会愤怒,会觉得自己被欺骗、被利用。
只有池骋自己知道——他刚好需要这个理由。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离开、又不会让吴所畏起疑的理由。
一个能让他心安理得陪汪硕出国三年、又坚信三年后能回头与吴所畏和好的理由。他赌的是,
吴所畏早已爱上他。他赌的是,三年,不过是短暂的分别。池骋是在一间昏暗的酒吧里,
截住吴所畏的。吴所畏刚端起酒杯,手腕就被人狠狠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抬头,撞进池骋漆黑一片的眼底。“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
”池骋的声音很低,哑得可怕。吴所畏的心猛地一沉,瞬间脸色惨白。他最害怕的一天,
还是来了。吴所畏内心独白他想说不是,想说早就不是了。想说我接近你时的确带着恨,
可我爱上你时,是真的把命都想给你。可话到喉咙口,却堵得发腥,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敢承认,更不敢辩解。他怕池骋的厌恶,怕他的失望,怕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
也彻底熄灭。吴所畏用力抽回手,声音发颤,却硬撑着冷硬:“是又怎么样?池骋,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我接近你,就是为了让你尝尝——”他话没说完,
就被池骋一把按在墙上。胸膛撞得生疼,可疼不过心口万分之一。
池骋内心独白他其实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恨。他比谁都清楚,
吴所畏嘴硬、心软、爱逞强。他早就在无数个细节里看清了这个人的真心。
可汪硕的病像一座山压着他,他必须走,必须离开三年。而眼前这个人的谎言,
刚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最体面的台阶。他必须狠,必须冷,
必须让吴所畏相信——他是真的被伤透了。只有这样,后面的假死,才会天衣无缝。
池骋盯着他泛红却强装倔强的眼,喉结滚动,一字一句,
残忍得像刀:“所以你这几个月的温柔,全是演的?你对我笑,对我闹,说你在意我,
全都是假的?”吴所畏闭了闭眼,眼泪被逼回眼底,声音冷得发抖:“……是。
”吴所畏内心独白他说这一个字,心像被活生生撕开。他想说我不是,
想说我骗你的是开始,不是结局。想说我早就不爱成恨,早就把你当成命。可他不能。
他一旦松口,就是承认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他骄傲,他自卑,他更怕池骋从此厌弃他。
于是他只能把所有真心,都咬碎了咽下去。池骋看着他这副死不低头的模样,心脏狠狠抽痛。
他伸手,指尖擦过吴所畏冰凉的脸颊,动作轻得不像刚才那个暴怒的人。可下一秒,
他的声音又冷了下去。“吴所畏,你真行。”“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结果被你耍得团团转。”池骋内心独白傻瓜,你真以为我信了?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早就爱上我了?等我,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回来,
把所有委屈、所有误会、所有错过,都一点点补回来。到那时候,我再告诉你,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吴所畏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却死死不肯掉泪:“随便你怎么想,
池骋,我们本来就不该开始。”“好,”池骋后退一步,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像是把所有温度都收回,“如你所愿。”“从此往后,我们两清。”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第二章 假死的局夜色深沉,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池骋开门见山,
一句话砸得郭城宇当场愣住。“我要假死,你帮我布局。”郭城宇愣了三秒,
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酒杯震得发出脆响。“池骋你疯了?!假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池骋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火光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沉冷。“汪硕时间不多了,
医生说最好的治疗在国外,最多三年。他唯一的要求,是我陪着。
”“所以你就要用假死来解决?”郭城宇气到声音发颤,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
“那吴所畏呢?你把吴所畏放在哪里?!”池骋闭了闭眼,
声音压得极低:“他接近我的初衷是报复,我刚好借这个理由离开。”“报复?
”郭城宇几乎是吼出来,“你我都清楚,他早就爱上你了!他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别人,
能瞒得过你?池骋,你摸着良心说——你不知道他对你是真心的?”池骋喉结滚动,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比谁都清楚。池骋内心独白我知道他嘴硬心软,知道他深夜会偷偷看我,
知道他受委屈第一个想到我,知道他早就把报复丢在了脑后,把我放进了心里。
可汪硕的病、旧情、道义、承诺……我逃不掉。我只能走。只能用最狠的方式,暂时推开他。
“我必须走,”池骋推开他的手,语气坚定得近乎残忍,“三年,只要三年。等汪硕走了,
我回来跟他解释,一切都能回到原点。”“回不去了!
”郭城宇红着眼嘶吼:“你一句‘回来解释’,就要让他承受你‘死了’的打击?
让他以为是自己的报复害死了你?池骋,你这不是离开,你这是往他心上捅刀!”“他爱你,
他真的爱你!你明明也爱他,为什么要被汪硕绑住?!”“那是一条命!
”池骋终于提高声音,第一次跟郭城宇发了火,“汪硕陪了我十几年,
他现在只剩最后一口气,他求我陪他走完,我能说不?
”“那吴所畏就活该被你丢下、活该被你骗、活该为你伤心吗?”郭城宇字字泣血,
“对你来说,他就这么不重要?”“我没有不要他!”池骋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泛白,
声音压抑到发抖:“我只是离开三年!三年很快就过去了!我回来会找他,我会补偿他,
我会跟他好好在一起!我比你更不想离开他,可我没得选!”空气死寂。两个最好的兄弟,
第一次吵得如此难看。郭城宇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痛苦与挣扎,
看着他明明深爱却必须推开的模样,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劝不动,也拦不住。
他太了解池骋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郭城宇内心独白我明明知道这是错的。
明明知道对吴所畏不公平,明明知道这一放手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可他是我兄弟,
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他走投无路来求我,我怎么可能真的推开他。郭城宇缓缓后退,
肩膀垮下来,眼底的怒火一点点变成无力的疲惫。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只剩一片冰凉的妥协。“……地点、时间、怎么做,你说。”“我帮你。”池骋猛地抬头,
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重的愧疚取代。“城宇……”“别跟我说谢谢,
”郭城宇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帮你骗吴所畏,我是帮你这个兄弟。
”“但池骋你记住——”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如果将来吴所畏出了任何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池骋心口狠狠一抽,没说话。他那时还以为,这只是一句警告。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句话会变成现实。
两人选定了一片海——那是池骋和吴所畏曾经一起看过日落的地方,有回忆,也足够隐蔽,
方便制造溺亡的假象。一切按计划进行。池骋故意在人前流露出心寒、失望、被背叛的痛苦,
留下几句似是而非的遗言,在一个风浪不大的傍晚,走进了海里。
道具、痕迹、目击者、搜救流程……郭城宇安排得天衣无缝。三天后,官方通报:池骋,
溺水身亡,遗体未寻获。消息炸开的那一刻,池骋已经在前往国外的私人飞机上。
身旁是虚弱却安心的汪硕,窗外是飞速后退的云层。他闭上眼,心里默念:吴所畏,
等我三年。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告别。他不知道,这是永别。
第三章 半年的空壳吴所畏是在姜小帅的哭声里听到死讯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他疯了一样冲到海边,冲到搜救队的面前,
冲到每一个认识池骋的人身边,反复问: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因为他?
所有人都告诉他同一个答案:池骋知道了你接近他是为了报复,他接受不了,才走绝路的。
这句话,成了扎进吴所畏心脏最深处的刀。他承认,一开始是恨,是报复,
是想让池骋尝尝失去的滋味。可什么时候变了?是池骋替他出头的时候,
是池骋笨拙关心他的时候,是池骋把他放在心尖上的时候……他早就不爱不成恨,
早就把一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池骋。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没来得及说一句我爱你,
没来得及把所有的误会都解开。池骋没了。因为他的谎言,死了。吴所畏彻底垮了。
接下来的半年,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不吃不喝是常态,对着墙壁发呆到天亮,
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姜小帅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心疼得掉泪,想尽一切办法拉他回来,
却始终无能为力。姜小帅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池骋是真的死了,
以为吴所畏是真的在为爱人的离世而崩溃。而郭城宇,一直默默出现,默默看着,默默隐瞒。
他和远在国外的池骋保持着秘密联系,每一次汇报,都在撒谎。——“所畏还好,
慢慢在恢复。”——“他已经能正常吃饭睡觉了。”——“你放心,等你回来,一切都好。
”飞机落地异国的第三个夜晚,池骋躲在医院走廊尽头,给郭城宇打去了第一通越洋电话。
夜色安静,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他……怎么样了?
”不用指名道姓,郭城宇知道,他问的是吴所畏。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刚知道消息那几天疯了一样找你,不吃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