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他正在给白月光过生日。蛋糕是我买的,场地是我订的,礼物是我挑的。
他发朋友圈:陪最爱的女人,过最好的生日。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是她。角落里有一只手,
在切蛋糕。那是我的手。他裁掉了。因为他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用这只手了。凌晨三点,
我在医院抢救无效。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今晚不回来了,你自己睡吧。
”我没回。因为我已经不会动了。---第一章 死人不会说话我叫许念。给顾西洲当替身,
三年了。他心里的白月光叫苏晚,出国五年,今年终于回来了。回来那天,
他让我帮忙筹备生日宴。“晚晚喜欢粉色,蛋糕要草莓的。气球要心形的,玫瑰要香槟色。
她不喜欢太吵,人别太多,二十个左右就行。”他一项一项交代,我一项一项记。
他从来没对我这么上心过。我拿着笔,
在本子上写:草莓蛋糕、心形气球、香槟玫瑰、二十人。写完抬头看他:“还有吗?
”他想了想:“酒要好的,她喜欢喝红酒。音响调试一下,她喜欢听歌。灯光要暖色的,
不要太亮。”“好。”“对了,她怕冷,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好。”“还有,
她不吃香菜,任何菜里都不能放。”“好。”他看着我,忽然顿了一下。“你怎么不生气?
”我愣了一下。“生什么气?”“我让你给她办生日宴。我让你做这些事。你……不难受吗?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本子。难受吗?当然难受。可我是替身啊。替身有什么资格难受?
“没事。”我抬头笑了一下,“你开心就好。”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我站在那儿,看着他背影。三年了。我看了三年他的背影。
从来没看过他的正脸对着我笑。那种笑,是给她的。不是给我的。---生日宴那天,
我提前两个小时到场。布置气球,摆好蛋糕,调试音响,检查灯光。
服务员问我:“您是寿星的朋友吗?”我摇摇头。“那您是……”“我是来帮忙的。
”她点点头,走了。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看着满屋子的粉色气球。真好看。
她一定很喜欢。顾西洲带着苏晚来的时候,我正在角落里切蛋糕。她挽着他的胳膊,
穿着一件白裙子,头发披着,笑得像朵花。我看了她一眼。确实好看。比照片上还好看。
难怪他等了五年。“西洲,这都是你布置的?”她惊喜地看着四周。他顿了一下。“嗯。
”我低下头,继续切蛋糕。刀很利,切得很整齐。“太漂亮了!我好喜欢!”她踮起脚,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笑了。我也笑了。真好。他开心就好。蛋糕切完了,我把刀放下,
擦了擦手。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正在合照。他搂着她,她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笑得像偶像剧海报。我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角落里。手机响了。
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姐,妈今天又去医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你有空回来一趟。
”我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妈病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想回消息。可手指悬在屏幕上,
半天没动。那边传来笑声。我抬起头。他们还在拍照。九宫格。角落里有一只手。
那是我的手。他不会发出来的。我知道。但我不知道的是——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手。
---晚上十点,生日宴结束。我收拾完剩下的东西,一个人回家。出租屋很小,十二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转身都困难。但我住了三年。因为便宜。因为离他近。
因为他随时可能找我。我躺在床上,翻手机。他发了朋友圈。九宫格。每一张都是她。
角落里那只手,被裁掉了。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点赞已经破百了。
评论都在说:好般配、好甜、终于等到这一天。我往下滑。滑到他发给我的消息记录。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晚上别等我,晚晚在。”我没回。我回什么?好的?知道了?
你放心?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算了。反正他也不在乎我回不回。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胃有点疼。可能是晚上没吃饭。算了,明天再说。---凌晨一点,胃疼醒了。疼得厉害。
不是平时那种隐隐的疼,是一阵一阵地绞。我蜷在床上,捂着肚子,出了一身冷汗。想喝水。
起不来。想打电话给他。手机就在枕头边。我拿起来,看着他的号码。打了,他会接吗?
他在陪她。别打扰。我把手机放下。疼得更厉害了。凌晨两点,我开始吐。吐完胃里空的,
吐的都是酸水。然后吐血。一小口,一小口,像咳出来的。我看着手心里的血,愣了几秒。
红色的。热的。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血这么多。我想打120。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明天就好了。凌晨三点,我不疼了。不疼了,但也不会动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手机亮了。是他发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了,你自己睡吧。
”我想回他:好。可我动不了。我想告诉他:我好像快死了。可我动不了。手机屏幕暗下去。
又亮起来。是他的朋友圈:“陪最爱的女人,过最好的生日。”九宫格。没有我。
角落里那只手,被裁掉了。我想笑。可我已经笑不出来了。---凌晨三点零七分。
我的手机掉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很白,有一道裂缝,从东到西。
我以前躺床上老看那道缝,想着什么时候找人修一下。现在不用了。我用不上了。
---第二章 死人开始飘我死了。死在自己租的房子里。躺了三天,才被房东发现。
这三天里,我一直在飘。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自己。我第一次知道,人死了之后,
是这种感觉。不疼,不冷,不难过。就是空。空空的,像被掏干净了。第一天,手机响了。
是他打来的。我飘过去看。屏幕上是他的名字:顾西洲。响了很久,没人接。挂了。第二天,
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挂了。第三天,他没打了。房东来了。她推开门的时候,
尖叫了一声,然后跑出去。我躺在地上,看着她跑。她跑得很快,鞋都掉了一只。我想笑。
可我已经不会笑了。---警察来的时候,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他们把我抬走。
手机还在旁边,电量只剩3%。屏幕上是他三天前发的那条消息。警察打开我的手机,
翻了翻。“联系人里有个‘顾西洲’,打过很多电话。”“打过去问问?”电话通了。“喂?
”“您好,请问是许念女士的家属吗?”那边沉默了一下。“不是。朋友。
”“她现在在人民医院太平间,麻烦您来确认一下身份。”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她……怎么死的?”“初步判断是胃出血,发现太晚,错过了抢救时间。”那边没说话。
“喂?您在听吗?”“在。我……马上来。”电话挂了。我飘在旁边,看着他。他会来吗?
会。他来了。---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穿着黑色大衣,眼睛有点红。
站在太平间门口,没进去。警察递给他一张纸:“确认一下身份。”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那张纸上是我的照片。证件照,我笑得很难看。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她……有没有说什么?”“什么?”“临死前,有没有留什么话?
”警察摇摇头。“发现的时候已经三天了,手机在旁边,最后一条消息是您发的。
”他的脸白了一下。“什么消息?”警察把手机递给他。他低头看。
屏幕上是他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了,你自己睡吧。”发送时间:凌晨3:12。
死亡时间:凌晨3:07。她死的时候,正好收到这条消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他的朋友圈。那条生日朋友圈。点赞数:187。
评论数:63。角落里那只手,被裁掉了。他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蹲下去,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我飘在他旁边,看着他。你想哭吗?哭吧。反正我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
---第三章 死人开始看我以为我会去投胎。可我没有。我飘在他身边,一天又一天。
看他回家,看他在客厅坐着,看我躺过的那块地板发呆。看他翻我的东西,看我的照片,
看我的日记。看他在我日记里读到:“今天他又提她了。第三次。我笑着说没事。其实有事。
但我是替身啊,替身不能说有事。”看他合上日记,捂住脸。看他给苏晚打电话,
声音疲惫:“晚晚,这几天别找我,我有点事。”看苏晚来找他,看他冷着脸,
看苏晚哭着走。“顾西洲,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他沉默。“是谁?”他还是沉默。“是不是那个替身?那个叫许念的?”他抬起头,
看着她。“她不是替身。”苏晚愣住了。“什么?”“她不是替身。”他说,“她是许念。
”苏晚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顾西洲,你疯了?”他没说话。她走了。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躺过的那块地板。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许念。
”我飘在旁边。“许念,你在吗?”我没说话。“许念,对不起。”他还是没说话。“许念,
你出来,让我看看你。”我看着他。忽然开口。“顾西洲。”他猛地抬起头。“许念?
”他四处看。“许念!你在哪儿?”我飘到他面前。“我在这儿。”他看着我的方向,
眼神穿过我,看向后面的墙。看不见。死人就是死人。活人就是活人。隔着一条命,
什么都看不见。“许念,你说话!你出来!”“我在。”“你在哪儿?我看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