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梦到自己成了游戏里的救世主。这个游戏世界，人类被称为“无毛猴”，
被诡异抓进工厂制成让它们上瘾的蜜粉。夏安一路拼杀闯进工厂，
终于找到了失散的小学同学花花。花花却眼神空洞：“我不认识你。
”就在夏安拼死带着她逃出工厂的那一刻，梦醒了。夏安看着熟悉的小学教室，松了一口气。
可花花却突然凑到她耳边，用梦里的语气轻声说：“你怎么敢把游戏里的东西，带回现实？
”---救命！我在梦魇游戏当救世主1.疼。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拆开又胡乱拼上，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夏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白骨中间。不对。她撑着地面爬起来，
手掌按下去，触感冰凉滑腻——那是骨头长期受潮后生出的苔藓。密密麻麻的人骨堆成小山，
她坐在这座山的顶端，像一颗刚长出来的瘤子。“欢迎来到梦魇游戏。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人把喇叭塞进她脑子里。“当前身份：救世主。
”“主线任务：进入蜜粉工厂，摧毁生产线。”“任务奖励：醒来。
”夏安盯着眼前浮动的半透明光屏，用了三秒钟接受现实。三秒后她站起来，
把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行。既然是梦，那就快点通关快点醒。她踩着骨头往下走，
脚下咔嚓作响，像踩碎一袋袋饼干。山脚是一条土路，土是黑红色的，踩上去发黏，
泛着铁锈腥气。远处有个东西在蠕动。夏安眯起眼看——那是个“人”。不，不是人。
人不会有三米高，也不会长着八条蜘蛛腿一样的手臂，更不会把脑袋拧成麻花还在往前走。
诡异。脑子里自动跳出这个词。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麻花脑袋转过来，
脸上十几只眼睛同时眨了眨。“无毛猴——”它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黑板。
“这里有一只无毛猴——”土路两边的林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双眼睛亮起来，
红的绿的黄的，像一片移动的灯海。夏安转身就跑。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多快，
但肯定比平时快。肾上腺素灌满血管，耳膜里全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身后的尖叫声追着她，
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一座建筑。巨大的、生锈的铁皮厂房，烟囱里冒着粉红色的烟。
厂门上方的招牌锈蚀了大半，只剩两个字还能辨认：蜜粉。主线任务的地点。
夏安咬着牙冲过去，身后的诡异几乎要碰到她的后颈。门就在三米外。两米。
一米——她的手触到铁门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身后的尖叫声消失，诡异的气息也消失。
她回头，看见那些东西停在二十米外，挤成一团，对着她流口水，但没有一个敢上前。
它们怕这里？还是怕——这里面的东西？夏安没时间细想。她推开铁门，走进去。
2工厂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大。铁皮屋顶至少有三十米高，一排排生锈的机器沉默地矗立着，
传送带早已停转。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像几百斤劣质糖果混在一起熬煮，
闻久了让人头晕。地面上落着厚厚的粉尘，粉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
夏安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甜的。甜里透着一股奇异的腥。她把手在裤子上蹭干净，
站起来往前走。机器之间的通道狭窄逼仄，两边全是看不懂的管道和阀门，
粉红色的粉尘覆盖一切。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传来声音。咔哒。咔哒。咔哒。
像什么金属东西在敲击。夏安放轻脚步，贴着机器边缘挪过去，探头看。那是一只诡异。
和外面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不同，这只诡异穿着衣服——一件灰扑扑的工装，
胸前绣着“蜜粉工厂”四个字。它正在操作一台机器，动作机械而熟练。不，不是操作。
是在检修。它拿着一把扳手，一下一下敲打着机器的某个部件，敲几下，停下来听听，
再敲几下。夏安的视线从它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传送带上。传送带尽头是一口巨大的铁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粉红色的蒸汽升腾而起。锅边堆着一些东西。
一开始夏安没认出那是什么。太规整了。像工厂里生产出来的零件，整齐地码在托盘上，
等着进入下一道工序。然后她看清了。那是手。一只一只的人手，齐腕切断，
整整齐齐码在一起，五根手指并拢，掌心朝上。像在等待什么。夏安捂住嘴，
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咽回去。传送带开始转动。
新的一批“零件”从黑暗深处被运送过来——那是脚。脚之后是腿，腿之后是躯干，
躯干之后是头。一颗女人的头。眼睛闭着，面容平静，嘴唇微微张开，像睡着了一样。
传送带把她送进铁锅。粉红色的液体翻涌着将她吞没。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只有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几分钟后，传送带另一端开始吐出成品。粉末。
粉红色的、细腻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粉末。蜜粉。让诡异上瘾的东西。
原料是——夏安转过身，扶着机器干呕起来。胃里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缓过来，
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她得继续走。主线任务：摧毁生产线。她还没完成。
3生产线比她想象的长。她穿过研磨车间、搅拌车间、烘干车间，
看到的东西一件比一件更让她想把眼睛挖出来。在研磨车间，她看到一排巨大的石磨，
磨盘之间的缝隙里不断渗出粉红色的汁液。磨盘上方的料斗里，
堆着——她不想回忆那是什么。在搅拌车间，她看到巨大的搅拌池，
池子里翻涌着粉红色的浓浆，表面浮着一层——她闭上眼睛走过去。在烘干车间，
热浪扑面而来，传送带载着一层粉红色的湿泥穿过长长的隧道，出来时变成干燥的粉末。
她机械地走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她走到包装车间。这里的机器还在运行。
传送带源源不断地把蜜粉送过来，自动称重、装袋、封口。
一袋袋粉红色的小包装从生产线末端落下，掉进纸箱里。纸箱旁边站着一排人。不，不对。
那不是人。那是——无毛猴。夏安愣在原地。她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是从诡异嘴里，
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怪物对人类轻蔑的叫法。但现在她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
人类就是“无毛猴”。而站在包装车间里的，是一群猴子。它们穿着和人类一样的衣服，
站着人类的姿势，但皮肤上覆盖着毛发，脸型更短，嘴部突出，眼睛更圆更黑。真正的猴子。
夏安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那群猴子也看见了她。领头的猴子走过来，
直立行走的姿势有些笨拙，但走得还算稳。它——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
脖子上挂着一串塑料珠子。“你是新来的？”猴子问。它会说话。声音尖细，带点沙哑，
像人类但又不完全像。夏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猴子上下打量她，
目光在她光滑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你是进化过的？”“什么？”“进化过的无毛猴。
”猴子指了指自己，“我们这种，没进化的，长毛的，只能干包装的活。进化过的，
不长毛的，可以去更好的车间。”夏安低头看自己的手。光滑的，没有毛。
她想起刚才经过的那些车间，那些在机器旁边忙碌的身影——那些都是“进化过的无毛猴”。
它们穿着工装，面无表情地操作机器，像被驯化的牲畜一样温顺。“你从哪个车间来的？
”猴子问。“我……”夏安喉咙发干，“我不属于这里。”猴子歪着头看她，
眼神里带着疑惑，也带着一丝警惕。“外面来的？”“是。”“从外面进来的？
”猴子的声音压低了，“怎么进来的？大门有诡异守着，谁也进不来。”“我不知道。
”夏安说，“我一睁眼就在里面了。”猴子的眼睛亮了。不是高兴，
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光。“人类。”它喃喃道，“它们说的人类……是真的？
”“它们”是谁？夏安想问，但猴子已经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车间深处跑。“跟我来。
”4车间深处有一扇小门。猴子推开门，里面是一间逼仄的储藏室，堆满了空的包装箱。
角落里蹲着几个身影，听见动静，齐刷刷抬起头。都是猴子。大大小小，老老少少，
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别怕，”带夏安进来的猴子说，“她是外面来的。
”“外面来的？”一只老猴子站起来，背有些驼，脸上皱纹很深，“不可能。
大门有诡异守着，谁也进不来。”“她自己说的。”带她进来的猴子说，“而且她没穿工装。
”所有猴子的目光都落在夏安身上。夏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白T恤，
沾满了粉红色的粉尘。确实没有工装。老猴子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最后它叹了口气，坐回角落里。“你走吧。”“走？”夏安愣住了，“去哪儿？
”“离开工厂。”老猴子说，“你不属于这里，留下来只会变成它们。”“它们？
”“那些进化过的。”老猴子指了指外面，“你以为它们是怎么来的？
都是外面进来的无毛猴，在这里待久了，就变成了那样。
”夏安想起那些面无表情操作机器的身影，心里一阵发寒。“我不想走。”她说，
“我要摧毁生产线。”老猴子猛地抬起头。储藏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猴子同时开口：“人类——”“她真的是——”“预言是真的——”老猴子抬起手，
让它们安静下来。它看着夏安，眼眶有些发红。“你……怎么知道生产线可以摧毁？
”“这是我的任务。”夏安说，老猴子沉默了很久。“跟我来。”它站起来，
推开储藏室另一侧的门。5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锈迹斑斑，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老猴子走在前面，脚步蹒跚但坚定。“三十年前，”它边走边说，
“这个工厂刚建起来的时候，我们被第一批抓进来。”夏安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们还想逃，想反抗。死了很多人。后来我们发现，只要待在这里，
每天呼吸那些粉尘，吃那些蜜粉，就会慢慢变化。”“进化。”“对，进化。
